从“Token出海”看中国算力服务贸易 的新机遇

马添，吕文升

近年来，大模型和生成式人工智能迅速发展，算力正在从单纯的技术基础设施转变为可以交易的数字服务资源。在这一背景下，“Token出海”逐渐成为值得关注的新现象。所谓“Token出海”，是指海外开发者通过API调用中国的大模型服务，在中国境内完成模型推理与算力消耗，从而获得智能服务。本质上，这是以算力和算法能力为核心的一种新型服务贸易形式。

笔者认为，“Token出海”不仅是技术商业模式的创新，更可能成为中国数字经济参与全球竞争的重要路径。与传统软件出口相比，这种模式不再只是出售软件产品或授权，而是持续向全球开发者提供按量计费的智能服务。用户在海外发起请求，计算却在国内完成，中国的电力资源、数据中心和工程能力因此转化为可出口的数字服务价值。这种“服务在云端、算力在中国”的模式，正在重塑数字贸易结构。

推动这一趋势的重要动力之一，是AI Agent等智能体技术的发展。相比早期简单的对话型AI，智能体能够自主规划任务流程，并在执行过程中多次调用模型完成复杂任务。这意味着一次应用往往需要大量推理计算，Token消耗迅速增加，算力成本成为开发者的重要支出。在全球开发者寻求更低成本解决方案的过程中，中国企业凭借成本与规模优势，逐渐获得竞争空间。

中国企业之所以能够在这一领域形成优势，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。首先是能源成本优势。中国部分地区电价相对较低，大型数据中心能够以更低成本运行，这直接降低了模型推理价格。其次是算力规模优势。近年来中国数据中心建设持续扩大，规模化基础设施使单位计算成本进一步下降。第三是工程优化能力。通过模型压缩、推理加速和系统优化，中国企业可以在相同算力条件下完成更多任务，从而提升效率和价格竞争力。

然而，“Token出海”带来的不仅是机遇，也提出了新的发展课题。如果中国希望在全球算力服务市场中长期保持竞争力，就必须在政策和产业层面进行系统布局。

首先，应进一步完善算力基础设施与能源布局。算力已经成为数字时代的重要生产要素，通过合理规划数据中心与能源资源，可以形成稳定而低成本的算力供给体系。其次，应加强关键技术的自主能力。当前全球技术环境存在不确定性，在芯片、基础软件和模型架构等核心环节提升自主创新能力，是算力服务贸易可持续发展的基础。再次，应更加重视开发者生态建设。全球开发者是AI技术扩散的重要力量，通过开源社区、技术平台和国际合作，可以扩大中国模型在全球市场的影响力。

总体来看，“Token出海”体现的是人工智能产业全球化的新阶段：算力本身正在成为可以跨国交易的服务资源。如果能够抓住这一趋势，中国不仅能够提升AI产业的国际竞争力，也有机会在全球数字贸易格局中占据更加重要的位置。